印度日常生活篇-廁所的漫漫長路...只能用結伴、吼叫捍衛自己的印度女性

 在印度郊區上個廁所能有多危險？這件事情在當地傳出女孩慘遭輪暴吊死後，答案似乎顯而易見；不過，就野外上廁所這件事來說，這在印度其實並不稀奇，因為印度郊區的村民多是到大自然中「方便」，但這些人為何又能免於被攻擊「全身而退」？

凌晨4點帶女兒上路

會有這樣的情況，是因為她們知道可以讓自己上廁所的地方就是在戶外。在庫爾瑪麗村中，300戶人家裡面只30戶有私人廁所可用，而且沒有一戶有架設排汙水的系統。

村中的女性們多是結伴出去，原因不是怕無聊，而是為了安全。這條「廁所之路」得花上15分鐘，當她們走到戶外定點後就解散、上廁所。

每天，38歲的卡拉絲(Kailash)要在清晨4點的時候搖醒她3名女兒，接著每個女孩就會拿著水瓶往戶外走去：「我們都是結伴去的，我絕不讓我的女兒自己一人去廁所。」

走上75分鐘才能上廁所 

卡拉絲的女兒索努(Sonu)已經18歲了，她加註說：「我們都是直接去上廁所然後再回來，絕不去其他地方，也絕不會一個人去。如果我們在路上看到男的出現，我們會對他大叫。」

她們必須縝密地選擇「方便」的地點，尤其是當播種或收割季來臨，整片田野變得極為空曠、四周毫無遮蔽，成為了「開放式廁所」，這種時候，她們就得再另外走上15分鐘，才得以找到還沒收割的地點上廁所。為了解決這無法避免的生理需求，女孩們通常得花上45分鐘到一個小時，甚至是更久的時間。

天黑對婦女來說，一方面帶來了某種程度上的屏障與隱蔽感，不過晦暗的天色是把雙刃劍，女孩們往往希望可以把上廁所這件事盡快解決。

記得要凶狠

當地有條不成文的規定：男人通常是在黎明時分去上廁所，但就是會有年輕男孩不按規矩來，因為他們想騷擾女性。卡拉絲一家人受訪時就談到那些男性會對她們吹口哨、亂摸她們，但這些事情往往不會被公開承認。

如果上廁所的時候碰上男人怎麼辦？索努回答：「記住要保持很凶狠的樣子。」

卡拉絲一家接著又談到她們村裡有個女的很笨，因為她竟然自己一個人走去野外找廁所，當她發現自己被路過的卡車車燈照到、車子停下、司機朝她走來時，她只能拔腿就跑。

就那麼一次讓女兒自己去......

5月時，印度的北方邦(Uttar Pradesh)傳出「少女遭輪暴吊死樹上」的事件，卡拉絲談到受害女孩的母親曾私下告訴她，過去她都會陪著女孩到野外上廁所，但就是那麼一次她讓兩個女孩自己去，這個決定讓她非常後悔。

水瓶的作用

還記得前述提到女孩們出外上廁所要拿著水瓶嗎？這不是要讓她們走到半路渴了喝，而是要讓她們沖洗用，因為當地沒有所謂的衛生紙，村民們都是先用清水沖洗，回到家後再用肥皂洗一次。

拉肚子怎麼辦

當清晨的「儀式」結束後，女孩們接著就要等到黑幕降臨的傍晚時分，才能再次到廁所解放，這往往是14、15個小時後的事情了，如果在這期間想要小便或是大號，女孩們唯一的選擇就是「忍耐」。不過，去年索努碰到了無法忍耐的情況──她突然鬧肚子了。

「那時她急需洗手間，所以我就趕緊把水瓶裝滿，趁著白天帶她跑去野外找地方上大號，」索努的媽媽卡拉絲回憶道：「我當時守在她身邊3個小時，並在不遠處的樹下鋪了墊子讓她休息，直到她覺得肚子好一點、不用再去廁所了才結束。」

有空地用  幹嘛要廁所

庫爾瑪麗村的婦女承認為了以防萬一，在家中備有便盆讓小孩或是老人家們在緊急狀況下使用，不過因為便盆很難清洗消毒，過沒多久就會變得又髒又臭，最終只得把便盆丟掉。像是這樣的話題，他們都很不願意去談論，事實上，村民們大多覺得在野外解放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。

卡拉絲的大女兒席瑪(Seema)曾在住宿學校待過幾年，因為學校附設密閉式廁所，這讓席瑪也連帶習慣這樣上廁所的方式，她認為這種衛生設備是因應現代生活才產生的：「我們學校還有宿舍就設在大樓裡面，附近沒有田地，所以這時候就必須有室內的廁所才行。」

回到庫爾瑪麗村，當地一所擁有約300位學生的小學內設有廁所，但很明顯沒什麼人在用，因為其中一間廁所的門不見了，其他則是被磚塊和垃圾填滿。

當BBC記者訪問校長為何廁所變得不堪用時，他反倒回問記者，學校旁邊就是空地了，為什麼要有廁所？這番話激怒了陪記者到校採訪的女性，她們說白天男孩可以在野外隨地解放，但女孩卻不行。

不能蓋馬桶的原因

庫爾瑪麗村的男性多是做粗工或司機，很少人在田地工作，住在卡拉絲隔壁的山特拉吉(Santraj)是位泥水匠，他是村中少數幾戶擁有私人廁所的人家之一。山特拉吉在8年前花了約1萬盧比(折台幣約5,100元)蓋好廁所，這樣的價格在村內等同花了平均月收的兩倍之多。他們家的馬桶蓋在深約3公尺的大洞上，其實是聞不到什麼異味的，儘管每天都得清理一次，但這樣的設備可以維持個10年。

看到這，或許你會好奇為什麼其他村民不如法炮製也蓋座馬桶？

山特拉吉解釋，他決定可以蓋個馬桶是因為他家裡只有4個孩子，但其他人家中可能多達近10個孩子，另外，他也點出有沒有馬桶這件事情對男人來說沒什麼差別。

「男人可以隨時隨地方便，只有女人需要有保護和遮蔽來上廁所。」就算你到大城市，也可以看到男人隨意對牆便溺的狀況。

男性決定一切

當你觀察庫爾瑪麗村當地的家庭如何去分配他們有限的支出時，會覺得很有意思，例如你會在路上看到許多機車，偶爾也會看到汽車，高級奢侈品多半是出現在新嫁娘的嫁妝中。

以卡拉絲一家來說，她的嫁妝裡沒有包含機車，但她的丈夫買了電視和衛星天線組，雖然他們知道每天最多只有4個小時左右的電力可用。

這樣算一算，其實卡拉絲一家是可以蓋座馬桶的，但現實情況是，就算卡拉絲的先生不菸不酒不打老婆，馬桶仍不會是他的最優先選擇，因為「馬桶對男人不重要」。

「我不能因為這樣就生氣，這邊的女人不會這樣做。」卡拉絲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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